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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孩儿,别哭

散文阅读 好文章阅读 2020-11-11 18 次浏览 0个评论

他眼眶里蕴着一个黄豆般大的泪珠儿,我以为它顷刻就会掉下来。但我没想到,只那么一瞬,这泪珠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深秋的雨后,长且宽阔的林荫大道上,发黄枯萎的叶子落了一地。本可随秋风飞舞,却因为雨水的重量,恹恹着地。在这个季节,除了古诗中难得的万亩枫林,似乎没有什么值得驻足观望的风景。

愣神间被一阵铜铃般孩子的嬉笑声吸引了注意。一个穿着牛仔外褂,头上戴着蓝色卡通棒球帽的小男孩儿就这么闯入了我的视线。

男孩儿长得白净,紫葡萄般水灵灵的大眼睛,估摸着有四五岁的年纪,这是一段贪玩调皮、精力充沛的无忧岁月。东奔西跑,放声大叫……路上人来人往的行人不少,男孩儿赚足了大家打量逗趣的目光。

对于这样一个可爱活泼的男孩儿,陌生人的眼中也流露出满满的欣赏与欢喜。

男孩儿即便玩的忘我也时时往后看一看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距男孩儿两三米处,一个穿着褐色大衣、五官端正的女人。女人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男孩儿,像是看着他的一举一动,像是看着一个曾经的影子,像是看着一个即将背起书包,骑着脚踏车,逆风呐喊的热血少年。

朋友说,四五岁的孩子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防范意识,家长在确保环境安全的情况下,实在不必过分黏贴着孩子,而应当给予孩子足够的空间,让他可以更快速的自立成长。

在这个全民溺爱孩子的时代, 这两三米的距离,就足以让我推断出女人深谙教子之道。

刚下了雨的缘故,林荫路的微微坑洼处积聚了许多的雨水。男孩儿起初是不小心踩了上去,只听见噗噗几声,然后就溅起了许多的水花。男孩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,高兴极了,一双小脚对着水坑踩个不停。顿时,水珠四溅,哗啦作响。男孩儿年纪虽小,力气却大的很,一脚下去,升腾起来的水花得有半丈高。

我看到女人的脸色明显暗了下去,欲言又止的模样,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男孩儿玩的欢快,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?“哎呦,干嘛呢!”男孩儿被一阵不满的呵斥声吓得站定。抬眼看去,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白色的羊绒衫下角,赫然印着几个大大的泥点子,不用说是男孩儿的杰作。

那少年走路一直盯着手机,没有和别人一样及时避开,这才摊上糟心的事儿。

我看见男孩儿第一时间把头扭过去寻求那抹褐色的身影。

但我也看见女人第一时间躲在了一颗粗大的梧桐树后面。

男孩儿找不到母亲,像是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底气,立马手足无措起来。少年不依不饶:“你瞎闹腾什么啊,看不见有人来,全弄我身上了,我这第一次穿……”

男孩儿像一个错做事的孩子(他也确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),嗫嚅着,十个手指头搓来搓去。

我当时在想,这个男孩儿平时的家教一定极好,不过四五岁的年纪,却没有一跑了之不管不顾,也没有不顾形象嚎啕大哭,就这么安静的,安静的听着少年大声的训斥,虽小脸儿涨的通红,却依然抬着头,丝毫不扭捏造作。

看男孩儿不言不语,那少年有意吓他,说一句“要不是看你小,我要揍你了。”后突然举起了拳头。我看见男孩儿身子猛的一缩,眼神闪过恐惧。

该说的说了,少年无意再浪费时间,拍了拍衣服走了,只剩下男孩儿一人呆呆站在原地不动。

我想上前告诉他,他妈妈就在不远处那棵树的后面,但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。

男孩儿的母亲慢慢的走到男孩儿的面前,静静地看着他。她刚刚一直看着男孩儿的反应。

像是无意间触动了什么,方才还强忍着恐惧、无措、慌张的男孩儿,在看见母亲那张熟悉的脸后,神色大变。

“你刚才去哪了呀。”男孩儿的语气里满满的委屈与责怪。一句话出来,男孩儿的眼眶立马红了下来,黄豆大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。

女人神色淡然,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此时湛蓝的天。想来母子二人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规定,男孩儿迅速的把小脑袋抬了起来,再落下时,那泪珠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女人笑了,然后牵起了男孩儿的手。

女人说:“男孩子,不应该为了这种小事流眼泪。”

女人说:“你刚刚一直没有给那位哥哥说对不起,这是你必须做的。”

男孩儿说:“我是男孩儿,我不会哭的。”

男孩儿说:“对不起妈妈,我下次不会这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