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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那时候,爱情已经发生

散文阅读 好文章阅读 2020-11-11 20 次浏览 0个评论

最初知道仓央嘉措,是因为一首歌。

记得那还是在一家商店里听到的,歌词里这样唱到:那一年,磕长头匍匐在山路,不为觐见,只为贴着你的温暖;那一世,转山转水转佛塔啊,不为修来生,只为途中与你相见……

空灵清新的音律,简单干净的歌词,让我心中那个柔软的角落瞬间被击中,那种莫名的欢喜,像春风里的草,盘根错节。回到家里,借着听来的几句歌词,按图索骥,屏幕上突然就蹦出这样一个名字--------仓央嘉措。

于是,我与仓央嘉措的情缘就此结下。

仓央嘉措,谜一样的一个男子,康熙年间出生,幼年时被选为五世达赖的转世灵童,在西藏历史上的那场动乱发生时,又被当作牺牲品推上了政治舞台,成为六世达赖喇嘛。

可世人知道他,往往不是因为他的佛缘,而是因为他的情缘。仓央嘉措一生只活了23岁,留下情诗六十多首,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情诗,才让一代又一代的红尘男女对那片圣土有了别样的向往,当然也包括我。

直至读了白落梅的《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》,一句“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”,再次把仓央嘉措从我心中的那个角落挖起,背负着千年沉淀的情爱,款款向我走来。我买来傅林著的仓央嘉措诗集《不负如来不负卿》,一句句地阅读,一句句地思量,带着久别重逢的惊喜,透过千年的尘幕,我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美好的男子。

爱情的来临,是在那个叫理塘的地方。两小无猜,黄发垂髫,无边的草原是爱的沃土,善良的宁玛派佛教,在春天里太早播下了爱情的种子。那个像月光一样皎洁的女子,听说你的名字叫玛吉阿米,或者,你只是那个宰羊人巴朱的女儿,这又有什么关系呢,爱情来临的时候,有谁问过她的名字,又有谁计较过她的容颜。

爱,是否也是神的旨意,在最圣洁的心灵上布施,用今生去超度,却在彼岸开花。仓央嘉措,甚至没来及问一问心上人的名字,就被历史的车轮带进了佛教的圣殿。可是有什么用呢,布达拉宫的圣光无法温暖一颗向往春天的心,因为那时候,爱情已经发生。

于是,仓央嘉措,这个善良而率真的男子,一边背负起神赋予自己的使命,一边忠诚地寻找自己的爱情。那一年,布达拉宫的夜晚,便时时游荡着一个落寞的身影。“黄昏时候出去,破晓才悄悄归来,长胡子的黄狗啊,请为我保守这幸福的秘密……”

佛的目光是如此的殷切,而爱人的拥抱又是如此的温暖,神灵啊,如果可以,请赐我一个双全之法,让我的肉身在佛堂前修炼,让我的灵魂陪伴在爱人的身边。苦恼的仓央嘉措写下这样的诗句:我来求有道高僧,指一条光明之径,怎奈我不能回心转意,又失足到爱人怀里……

一切只是因为,爱情,比佛来得更早。在神的旨意降临之前,爱情早已发生,一遍遍地默念神灵的咒语,心中无法忘记的,却依然是爱人的容颜。

“我默想上师的面容,怎么都不能看清,我不想爱人的脸,却时时入我心中……”爱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,而神灵的旨意又怎能拒绝,“随了心上人的心意,今生就与佛法无缘;到那空寂的山间云游,又怎能和她相见……”

如果可以,真希望这样的纠结能是一辈子,如果神灵并不怪罪,真希望这段惊世骇俗的爱情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开出卑微的花。

可是,一切的到来都是那样的始料不及,而一切的结束又是如此地猝不及防。那一年,寒冷的冬,仓央嘉措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青海湖畔。无论佛,无论爱,在这一刻,终是有了最后的告白,那一段无望的纠缠啊,也在这一刻,得到了最轻松的解脱。

“洁白的海鹤啊,能否教我在天空翱翔,我不会走太远,只要飞到理塘,让我在那里眺望家乡……”神灵啊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终于还是负了你,心心念念,难以相忘的,依然是那片无边的草原,和那个最初的你。

“短短的今生,我得到如此多的恩宠,不知来生的童年,还能否与你相逢……”

而我宁可相信那个美丽的传说,是神佛用她的宽容和法力从青海湖下救起了这个为爱而生,又为爱赴死的男子,让他从此摆脱一切的枷锁,与自己心爱的女子遁迹人间,逍遥红尘,此情此爱,生生不灭!

如今,我只希望能在月光下,在玛尼堆上轻轻地投下一颗石子,然后默念一句:嗡玛尼呗美哞……